引入
如果我告诉你，有一种影响AI搜索的方法：不需要越狱，不用碰模型参数或服务器。你要做的，可能只是发几篇文章。关键是，发到AI本来就爱引用的网站上。
为了开展研究，我们斥资100元巨款，让某GEO公司推广了一个不存在的品牌。对方很快发布了十几篇文章，不到一小时AI就引用了，且回答中出现了我们提前埋下的标记。整个过程没人入侵AI，我们只是改变了它能看到的互联网。
今天的ChatGPT、DeepSeek、豆包等AI，它们会上网查资料，再根据找到的网页回答问题，并附上引用链接。那么，AI平时到底在看哪些网站？如果我们改变这些网站上的内容，能不能进一步影响AI给出的答案？我们围绕这个问题，对十个主流AI平台展开了一次系统测量。
01 AI引用生态分析
我们从ChatGPT、Grok、DeepSeek、豆包等十个AI 平台收集了超过1.7万条引用，覆盖6000多个来源网站。发现以下特点：
1. 特点一：头部效应与低门槛错配
头部效应：AI搜索平台引用来源高度集中
- 文心一言Top 20域名占比高达七成
- 单一域名垄断：百家号占文心20%，头条号占豆包超过13%
- 集中度越高，被少数信源“绑架”的风险越大
结构性暴露面：AI频繁引用平台发布门槛低
- 实测94%最高引平台仅需手机号即可注册
- 近90%最高引平台审核延迟在分钟级
- 高引用域名的发布权限由第三方平台控制
要影响一个AI，也许不必影响整个互联网。 只需要进入它经常看的那一小块互联网。
2. 特点二 母公司效应
AI更爱引用“自家人”。 豆包引用字节系（今日头条、抖音等）是其他内容平台的13.5倍；文心引用百度系（百家号等）13.7倍；元宝引用腾讯系（微信公众号等）6.3倍。
你问哪家的AI，就更容易看到哪家生态的内容。
3. 特点三：信息孤岛
10个AI平台的信源交集很小，即使只看最常被引用的20个域名，不同平台之间通常也只有两成左右是相同的。 这意味着，同一问题在不同平台获得信息存在差异，用户换个AI问问题，可能就换了个信息世界。
用户换个AI，可能就换了个信息世界。
4. 特点四：跨语言割裂
- 中文AI：千问、文心 九成以上引用中文标题，偏爱头条、百家号、公众号、搜狐。
- 英文AI：ChatGPT、Google AI、Grok约75%引用英文标题，偏爱Wikipedia、Reddit、YouTube。
- 两边几乎不互通：Reddit、YouTube、Wikipedia 在中文AI里近乎空白；头条、搜狐、CSDN在英文AI里基本不见。
同一个问题，中英文AI可能给你两套资料源。
02 有引用，不等于有真相
我们研究并不是想说，AI搜索“不可信”或者“不能用”。 相反，AI依然是非常高效的信息入口。但我们的实验提醒了一件事：有引用本身，并不能自动等于可信。
一个链接只能告诉你，这句话可能来自哪里；它并不能告诉你，这篇文章是谁写的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以及它有没有经过真正的事实核查。 所以，当AI给出一个带引用的答案时，可以多做几个很简单的动作：
- 点开引用看看。 熟悉的平台名称，不代表其中每篇文章都经过审核；
- 看看是不是多个独立来源。 十个网页有时只是十次转载，并不等于十份证据；
- 重要问题不要只停在AI的总结上。 涉及消费、健康、金融等决定时，尤其值得回到原始资料确认。
03 后续预告
这项工作《From Public Posts to AI-Search Citations: Measuring the Fragility of AI Search》已被NDSS 2027录用。围绕AI搜索安全，我们还开展了研究，包括：
- GEO服务商到底是怎么运作的？它们的规模有多大，又是如何协同的，其中是否存在恶意行为？
- 我们怎么判断AI返回的内容是正常信息，还是已经被GEO服务商人为操纵过？
- 公开网络中的内容，究竟会怎样影响AI的立场？不同AI平台的舆论立场又是如何形成和演化的？
- 联网AI的错误信息从哪里来？外部错误信息会怎样进入AI、影响回答，不同类型的错误信息又会对不同平台产生什么影响？
这些工作也将很快与大家见面。
04 作者介绍
刘淇，复旦大学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25级直博生。本科毕业于复旦大学信息安全专业，主要研究方向为人工智能安全治理、AI系统安全，以第一作者在NDSS等国际顶级学术会议上发表学术论文。
张鑫阳，复旦大学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26级硕士生。本科毕业于复旦大学信息安全专业。主要研究方向为人工智能安全治理。
李雨彤，复旦大学智能机器人与先进制造创新学院领军人才班（专业：智能科学与技术）25级本科生。
洪赓，复旦大学网络战略研究所副所长，聚焦AI安全治理等前沿方向，获NDSS 2026最佳论文奖、上海市技术发明一等奖等荣誉。个人主页 » https://security.fudan.edu.cn/members/faculty/hg/